好内容和让读者开心,不是一回事,今天与其说是一个分享,不如说我把一个迷失摆出来:

我们也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大的市场里,愿意提供高成本内容、或者说愿意做新闻的人越来越少。

这几年我有两个发现,

一是,愿意做这一类的东西人不多;

二是,大家对好内容的需求或者说对格调的需求,是非常明晰且细分的。

各种行业现在都提到所谓的消费升级,甚至在消费升级基础上提到了消费降级。

但对内容行业来说,没有到降级这个地步。因为我们一直都没有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准,我们现在属于什么样的状态呢?

不去评判今日头条的好坏,但是它的确给我们所处的资讯行业带来了影响。

它可能摧毁了传统媒体经营了数十年的新闻采编机制,或者做好内容的基础流程。

当这个流程被破坏之后,你能找到一个会写东西的人,写出来的东西有人读,但能让人读得高兴的东西越来越少。

我想说,所谓格调(好内容),跟取悦读者或者取悦消费者(让读者读得高兴)并不完全是一回事。

现在世界的特点是自下而上

熟悉我们的人可能比较熟悉格调。

我们相对来说比较特别,从最基础层面意义来说,《好奇心日报》是一个所有东西都要自己写的媒体,曾经让投资人非常惊讶,你们的新闻都是靠人写的,在机器、算法决定一切阅读的时代显得非常稀罕。

再就是我们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团队,近40人的采编团队,所有部门加在一起近80人的一个大的团队。

支撑这样的团队走了4年,我们也让自己有点意外,就是已经达到了盈亏平衡。

用一种可能大家都觉得非常古板的方式,就是做广告

《好奇心日报》的经营团队,也就是广告销售团队和内容团队是完全分开的,如果一个公司里两个团队互相不认识也行,这跟很多现在不超过10个人的团队结构不同,他们的内容创作部门就是广告销售部门,或者原生广告制作部门。

从生存的角度来说,我们有一点自信就是至少到今天,公司走了跟别人不一样的路,但还活着,并且还能做一些自己愿意做的事情,我觉得在这个时代有一点难得。

所以今天从这个角度讲一下我们大概能做什么?

现在,打开自己的手机APP,有很多能够统领全局,所有信息都覆盖的阅读类的媒体,不管早期的RSS阅读器还是现在大家用的比较垂直类的兴趣的集成APP,或者是今日头条,或者是也有很多门户都会有的这种APP,它的共同特点是自下而上,这不光是媒体业的特点也是所有行业的特点,也是这个世界的特点。

我们看2017年的新闻或者2017年发生的事情,不管周围还是国外,有一个特点,下层的力量,来自于普通层的力量越来越明显,这是通过社交媒体体现的。放在十年前,社交媒体没有那么强的语境下,这是没法想象的。

我们想强调的是,在这样的语境里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个自下而上的机构?

是因为媒体专业性,或者内容行业本身的原因,它不需要作为一个庞大的中央集权机构而存在,但是内容制作者一定要知道,自己做的东西是基于什么样的价值观。

思考为什么而写,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

很有趣的是,前两天我们做了一篇关于广告行业2017年的盘点,我们发现,很多广告创意都要表达价值观。

相比过去把产品信息放在第一位,现在把价值观放在第一位。

比如相亲,或者对都市单身人群的焦虑,大家要思考为某一个人群解决什么样的问题,基于什么样的价值观解决这个问题。

价值观不仅发生在广告创意这个领域,也发生在很多地方。在这里面,很多东西有时候会被误解,有时候被放大成鸡汤。

现在又流行毒鸡汤和其他的鸡汤,个中区别不细数了,不同的内容创作者站在不同的出发点,体现出不一样的价值观,有好有坏。

因此,思考为什么而写,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
以前机构媒体自上而下,是因为新闻机构有自己的价值理念在里面,有它需要租售的新闻道德和原则。

但现在,我们发现很多东西现在被遗忘的频率要比过往几年快多了。

快到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害怕,因为有的时候是我自己也是那个遗忘的人。

一方面从专业的角度来说,我们每天都见到很多事情,很容易在记者眼中或者新闻从业者中这就是一个选题。

选题这个词背后是一种疏离感,我不是很喜欢把这些东西视为现象或者选题,因为这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事件,我希望关心那些人的处境,因为没准哪天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会这样的发生,或者还能发生到什么地步。

《好奇心日报》不是传统意义上,有事件发生时,在很短时间内就做出回应的通讯社。

但是我们的确需要做出自己的回应,不管是解读也好、还是其它的报道方式也好。

在这种工作模式下,我觉得机构是唯一能满足它的方式,这也是我为什么第一个问题就说《好奇心日报》是一个机构媒体。

如果我们只有2、3个人,很明显不能做那么多的事,通常更可能是一个公众号,或者是依附在某一个平台上的内容创作者。

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,你无法控制自己生产的东西最后被分发到哪里,或者最后处于什么样的命运,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也不是在你能控制的范围内。

对大部分内容创作者而言,这是非常无奈也是非常残忍的现实。

不希望它发生,基于这样的担忧我们做了一个独立的媒体。

文章流量就是数字游戏,是皇帝的新衣

为什么把采编部门和广告部门分开,我想说的是,为什么不把文章流量作为记者考核标准?

其实这样没用,这里提的是记者,互联网更通用的说法是小编。

如果你是一个老板,你雇了一个大学毕业生,给他6000块钱工资,每个月编辑一下公众号,内容可以随便去别的网站找一找稍微改一下格式,配几张动图就可以当今天KPI发出去,一个月可以涨粉5000,他的意义何在呢?

我们遇到绝大多数采访对象,大部分都是数字游戏,数字游戏跟皇帝新衣一样,可能没有必要说这件事,但是数字游戏本身是荒谬的。

跟所有内容创业者的门槛在放低一样,小编门槛也在放低,你在雇一个水平不如你的人替你编辑,作为公众号来说,唯一跟你潜在消费者进行沟通的人是一个小编,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太靠谱。

不要把爱好变成职业

再说一下《好奇心日报》对团队的工作需求,我觉得有些东西是一个自我要求,不管做新闻也好,还是做内容创作也好,因为我相对来说是一个喜欢文字的人,现在很多人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做视频、漫画或者做二次元也好,我是喜欢文字的人,对文字审美有一点要求。

但是很多面试的人都说自己是文字爱好者,我劝他说不要把爱好变成职业,因为这样会承受相当大的痛苦,如果真的把它变成职业,我觉得这些是一定要思考的问题。

就好像可能各位知道郭德纲一个很著名的说法,相声有三个重要的因素缺一不可:天赋、热情和勤奋

哪一个行业不是呢?天赋不可求的话,热情和勤奋一定可以弥补很多事情。

内容创作者也是这样,他是不是真心愿意帮你写东西,真心愿意探究他写下的那些内容,这些东西都是能看得出来的。

我们遇到很多情况是,可能有一些人是有热情,但是这个热情在他和所谓生活方式平衡上会产生一个权衡。

所以我每次会问我们面试的对象,你愿意以什么样的频率工作?

有些人认为互联网的频率实在太残酷了,每天可能都要写一、两篇东西,还不能去抄,还得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,意味着你不但对这个人的底蕴有一个要求,你对他快速获取信息,快速学习的能力也是有要求。

如何快速获取信息,快速学习

我从业时间也不是那么长,但是哪个行业不是呢,哪个行业不要求快速学习的能力,不要求勤奋,勤能补拙这样的能力,内容角度来说这里面大多是新闻记者的要求,如果大家希望做严肃内容,这个通常是我们会跟团队沟通的一个标准。

这里有一些关于内容创作的一些心得,主要说两点:

第一,把不同信息分类组合归纳总结;

它的确是一个技巧,我要写一个东西或者表达一个内容的时候到底表达什么,问自己连续五个以上的问题,发现是否你的个人兴趣并不是你要沟通人群的需求,是你认为他想要的东西还是他实际需要的东西,这个去伪存真是很有必要的。

现在信息爆炸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,写的人没有精力再写第二遍,看的人第一遍失望之后也不会看第二遍,所以把有限精力放在阅读注意力上是很重要的前提,很多人说我要做这个,或者说我是不是要做这个。

作为一个垂直领域想分享内容,信息是最重要的,什么信息是别的人,竞争对手或者你的同行还没有被提及的?

你之所以提供这样的服务,或者你之所以提供这样的内容,是因为你的特别优势吗?

你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经验可以比别人做的更好,以至于有信心说服你的潜在消费者来我这儿看,来我这儿买我的东西?

一个记者可以从这个角度提问创业者,其实也是创业者可以提问自己的角度。

第二、构建自己的知识结构:

现在前所未有重要的东西,就是你如何构建自己的知识结构。

每个人可能都会非常焦虑,信息爆炸的时候如何去筛选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?或者说是我到底应该看点什么?这些焦虑催火了知识付费。

因为我们是一个接触大量信息的行业,我每次要求团队也是要求自己的一个说法是,搭建知识结构可能比盲目的获取最新鲜、最热门、最炙手可热的资讯来说是更重要的一件事情。

就是你的骨架在什么地方,你作为一个更有理解力,更能善于做出决策的人,你应该把你的知识结构往哪些方面拓展,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事情。

如果你想知道什么,没必要非得做记者,你有很多方式,只要你想知道

最后一个,如果大家有志于做新闻行业,或者是写作,我想分享的态度,也是《好奇心日报》要求自己的一个态度:

其实在我们这个环境里,这个职业的光环特别容易被放大,所谓的清流媒体或者良心媒体,非虚构,特别是真实的记录一些东西的人会比较被容易放大那个光环。

我们真的是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提供服务的人,只不过这个服务的本质可能是一种真相或者相对来说平衡的资讯。

“在这个行业里,一个智商还不错的人,拥有充足的时间,可以替代别人去探索某些事情,好让其他人去做比别的更值得做的事情,我希望,在某种程度上,我也能为读者提供这样的服务。”

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作家,他自己的一句话,,概括起来就是:你可以做一个对自己来说能做得相对不错的事情,以便于让别人来做他更愿意做的事情。

这是自勉,因为做到这点非常不容易,也希望能够回到我最初说的话,有更多的同行能够加入这个行业。

很久以前采访过一个人类学家,他跟我说一句话,如果你做一个人类学家,你并不是一定把职业设定为人类学家,如果你想知道一件事情真相,你未必一定要做一个记者或者调查者,你有任何方式都可以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,只要你想知道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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